文/ 上海人心心理咨询师

随着社会文明的进程人们对家庭暴力的了解越来越多，对家庭暴力的定义变得越来越复杂，之后分类也从简单的身体暴力和精神暴力变为：身体暴力、精神暴力、性暴力、经济暴力、冷暴力。(词条参考：网易-家庭暴力 百度-家庭暴力 谷歌-家庭暴力)

家庭暴力通常是说在家庭中发生暴力行为，我们下文所进行分析的是暴力倾向，可能研究的多从是从人格结构、社会学和发展心理角度出发的一种人格特质，如果非要我进行定义的话，不太准确的说，我认为下文所述的暴力倾向更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神经症性情绪障碍，也是一种需要高度关注、亟待心理干预的一种特殊心理行为，与暴力行为在心理发展、行为模式的成因和环境高度相似，从性质上(自知能力)上应该说不是一回事，但两者间的程度深浅、发展历程、因果关系有相当的关联，对当事人、家庭、生活、工作和社会负面影响大。暴力倾向也许可能由某种心理创伤或神经症性行为，最终会发生成为暴力行为，但也可能随着神经症的治疗(包括系统的认知行为的调适)而终结。

一般来说，通常我们说到有暴力倾向的人，先会对他们进行一个定义，定义之后会再给出明确的描述，如根据维基百科的定义

“暴力倾向是某类人的特质，他们遇事倾向以武力解决问题，以暴易暴。 又相信以道理、以德服人是多余的。 有此人生观是可能他们的特殊生成长环境，人生经历，朋党互相游说及影响等，产生条件反射的思维方法。 从前的暴力行为令他们获得人际关系的优势，感觉对方害怕、退让、敬畏，从中获得优越感、成功感，因此强化了犯事者的暴力倾向之持续及升级。”
再来看如下报道：新华社墨西哥城7月23日电 墨西哥社会学家日前在对40名“危险性极高”的犯罪分子进行调查后得出结论称，大脑损伤、敌视心理以及童年时期遭受过身体摧残是一个人长大后具有暴力倾向的三大因素。据此间媒体报道，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的社会学家菲吉•奥斯托斯基在该大学发布报告指出，从科学角度来说，敌视心理、大脑损伤以及童年时期遭受过身体摧残这三个因素分别涉及神经精神病学、生理学和个人性格，它们决定了一个人暴力倾向的程度。如果三者都具备的话，这个人具有暴力倾向的可能性非常高，但如果只具备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因素，具有暴力倾向的可能性则降低。 奥斯托斯基调查的对象是作案超过两次的杀人犯，包括男性和女性。她在报告中说：“我们的研究主要集中于找出诱发暴力的首要和次要原因。结果显示意志消沉等问题是罪魁祸首，有这个症状的人群都具有易怒和暴躁的性格，其中60％的人会对他人进行肢体或者语言上的攻击，30％的人则选择通过破坏物体进行发泄。”奥斯托斯基认为，发生这些问题的原因在于这些人的部分神经元由于毒素侵害（如吸食海洛因）或者颅脑创伤受到了破坏。这在调查对象身上的表现是性格上的偏执或者妄想症，也就是说，他们经常怀疑别人对其怀有恶意。此外，这个人群的脑部组织还由于其童年时期遭受身体侵害而发生变化。而他们在童年常常表现出异于同龄人的精力和能量，因此也容易遭受更多的责骂与身体侵害。奥斯托斯基认为仍然需要对这部分人进行更充分的研究，以了解暴力产生的根本原因，从而能在暴力和犯罪发生的早期就进行监测和干预。

从以上概念中我们大多可看到，各种媒体报道中的“暴力倾向“往往关联到“暴力行为问题”，而且在概念上有明显混淆。当然不仅通常人们如此认为，从研究发展来说本身以特例着手更易找到认知方面的确证，从脑域语言区域的发现过程即可了解这一点。这个对学心理学的人是容易接受的，但对心理学以外的人来说，就容易形成偏见，以为暴力倾向就犹如打上一个“罪恶”的标签，不仅引起社会的成见，而且会使本人容易产生强烈的自卑感、自我封闭，无从取得正常的社会支持。据我所知现代社会中具有暴力倾向的个案数量还挺惊人的，甚至涉及男性和女性者甚广，我们暂不建议将它与暴力行为(对他人身体或财产进行蓄意的直接侵犯)、犯罪直接联系在一起，但我们所谈及的暴力倾向，与上述社会规范、道德规范偏离的程度只有深浅的区别，对主观与否(蓄意)从心理发展的时间性考虑也难以确定(即你很难判断主观与非主观)，因此很难与暴力行为问题完全进行区分。

本文仅以“暴力倾向”作为主要研究对象，其以严重的情绪化障碍表征作为与行为问题的区别，以适当劝止为程度范围，仍然发现有性格上的偏执或被害感，除了某些人对部分症状的自知有限或以否认的防御方式应对，当事人知情意应基本统一，不属于以上百科定义、新闻报道之范围。我们所谈及的暴力倾向，不一定伤害他人身体，但情绪激动起来动辙伤害物品(砸东西，以财物为转移发泄愤怒的替代物)、言语攻击行为突出，威胁同伴(或家人)，实际上是以神经症性症状存在多年，比如抑郁症下有情绪障碍、无自我认识，不合情理的长时间的、极度的不高兴、经常性的幻想、怀疑伴侣不忠或与此类似有极明显的多疑表现，无法轻易与人建立信任或亲密关系，或常伴有不安全感、紧张感，各种形式的易激惹：对世界充满怀疑或愤恨的扭曲认知。其中的一部分，甚至发现继发有程度不一的人格障碍，病程持续不仅长而且严重，并呈现极不典型的特点，即：既象神经症，又象人格障碍。毫不影响社会适应的那些个案更是如此，甚至有些人据个人观察，丝毫不影响他的智商、能力、社会适应，甚至在某些领域还有较高的天赋，社会评价还很好。他(她)们这些现象基本上都起于18岁以后，可以判断有一定的社会应激，而且从谈吐、外表、意识和种种个案细节来说，你会明显意识到这些人和反社会人格不是一回事。这种暴力倾向，更以其主动性的回应外界应激的性格模式更容易视为人格的一部分，因而我更加关注本人的家庭环境、应激事件类型、成长环境、社会支持与其所在文化系统的关联。

我个人更倾向于研究暴力倾向者在社会人群中的比例、本身在人格中与哪些性格特质更多关联、与当事人性别、本人教育程度、其家庭教育程度、经济水平、所属地区显示出何种亚文化，本人是否饮酒、是否饮酒地区、是否离异/再婚、是否与某个年龄发展阶段、内向外向、情绪认知能力、情感表达能力、社会支持系统等究竟有无因果关系，或是否存在较大的影响。因此，如果您有切身体会能够有条件参与，请致电预约021-63808839x.16。(请注意我们不会在任何场合不经允许引用和曝露任何个人案例信息)

对以上所述暴力倾向的特定类型，我们作为心理咨询师，为什么要从诊断和文化(家庭)两个角度来分析，而不是单从社会道德角度，或单从精神医学诊断角度来看，这是有其原因的。相对于正常人，偶然间情绪低落，或因为遇到某些人和事发生情绪变化是再常见不过的事，但对于所谓正常人来说，不管遇到大事小事，多数都能够很快合理化(不仅包括1)对事由的合理化，还包括2)对情绪的合理化，3)对现实的合理化，4)对个人态度的合理化)，因而很难长时间陷于恶劣情绪中。但我们所描述的有暴力倾向的这一类型，不管事情原由是什么，他总能找到理由将之暴力化或将自己的暴力倾向发作出来，且之前多数有数年甚至更长的情绪障碍史和复杂的系统化的观念认知错误(扭曲)，同时单靠半年以上药物干预不容易见效，因此，我们可以观察到，也基本判断他们更多的受到隐形的后天成长环境因素的影响，因此我们暂时不考虑象临床那样考虑问题，并不侧重于学术研究的标签化，分析的重点也并不侧重考虑对此特定类型进行绝对化的定义，而是尽可能的把多重因素考虑进来，只不过寄望于持续的个案研究中能不断发现其人格成因，从而能准确的找到干预方法，帮助来访者。所谓心病还要心药医，即是如此，如果明显有后天文化影响及非病理性因素影响的存在，就必须着重在这些方面找到相关的切入点。

就国情和教育现状，个人认为可适当考虑25周岁以下的心智不稳定因素，当然也应该予以重视；25周岁以上则更应引起高度重视。综合了一些各方报道和资料，针对数年来的个案资料，暴力倾向的性格描述有：

• 发作过后，当事人往往会将个人愤怒合理化
• 发作过后，当事人多数会表示悔过自新。只是发作频次频繁，不一定有规律性，但十分影响所有当事人的生活或工作
• 主观上，情绪很痛苦，自述无人理解，非常痛苦

酒后高发，骂骂咧咧、摔摔打打，引起关系恶劣，又再借酒消愁，相互影响，形成习惯

神经症性的易激惹，及变形：易伤感，易悲观；常唉声叹声，走来走去，长达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情绪恶劣无法自我排解；或对某些社会不公、某些人际关系易显示极大的、不可自持的愤慨；对某些人际关系或某些人常常不分场合、不由分说的表示出不可自持的愤慨等等......需详细追溯治疗史和社会应激；

对外，易因小事与人冲突，从口角到动手、打架不等，酌情可适当劝止；

对内，如对家人、情侣，易因小事大发雷霆，甚至动手(从无目标的砸东西到砸所涉对方的东西)，情绪容易高度紧张，冲动起来怒不可遏，象“着了魔”或变了一个人；言语攻击，往往口不择言，只顾占上风，不讲道理，用词遣句令人无法接受，平常看起来特正常的一个人变得不可理喻；发作起来自述常常不能自我控制或无法用理智正常形容，不容易劝止；

合作性较差，在一个或多个方面易自我中心，自我很难认知到这一点

性格内向，情感渲泻渠道有限，不擅表达，经常积压到一定程度开始爆发怒气，常常令外人无法理解；

性格内向，不擅表达，逻辑性、条理性很强，很坚持自我的认知，有偏执倾向

渲泻情绪方式极其有限，方式有：言语暴怒，通过砸东西发泄。情绪上来了非个人理智能控制，旁人劝止也无法控制；

性格常常被描述为喜怒无常，克制力无规律，他述和自述有时有，有时无；

发作之前不一定有明显或情绪变化，或没有规律；

发作起来不分场合，大喊大叫，歇斯底里，与常人的自律有明显区别；

发作起来面对引起在场相关人员的痛苦无相应同情感减轻暴怒，或常常对皮肤、肢体间的轻微痛感表现比较麻木；

威胁同伴或家庭成员，失去对他人的控制或见到他人离场，或没人及时抚慰会高度焦虑，发生暴力行为或砸或打；

暴怒时有时会自虐，如砸头，撞头，砸玻璃自残，划手；

多疑、猜忌，重坚持证明胜于重视当事人的感受，或不顾事实或别人的感受，经常坚持自己的猜疑；

大部分人因为早年发病不明显或不典型往往得不到足够的重视，不去就医，或容易脱疗，反反复复，时间长了，生活和事业也会受影响，种种因素相互影响，很容易变成病理性的人格障碍，导致局面无法控制。除了神经症的因素之外，我注意到，影响和形成一个人的暴力倾向发展的因素还有：

• 家族影响-家族性躁狂，往往同时伴有明显的多疑、猜忌、控制伴侣的偏执型性格特征(2例)
• 家族影响-某些家庭成员的长期淡漠也有抑郁症的嫌疑，同时影响到其下一代的心理发展，不能排除遗传因素的考虑(2例)
• 家庭文化影响-虐待或类似虐待，不一定每个家庭都是以常见的“主观”虐待为形式的，大多数家庭文化以某个家长的长期淡漠、暴躁型、喜怒无常、歇斯底里的情绪控制失控、情感交流偏少等方式出现(4例)
• 家庭文化影响-家庭生活中，不同阶段曾有暴力倾向严重的榜样，并对此伴以宽容、逃避的家庭文化，或伴以某个家长的默许，或对此种行为方式的自我接受，形成错误认知(1例)
• 家庭文化影响-未解决的长期愤怒或不被理解之感，大部分人从未成年阶段开始就有“我不会被别人所理解的”之感(包括家人)，需详细追溯家庭环境和文化(2例)
• 家庭文化影响-幼年言语刺激少，情感发展缓慢、停滞，与外部交流发展步骤不一致(同伴、情侣、工作、家庭等)
• 家庭文化影响-言语交流少，早年理性教育缺乏
• 家庭文化影响-情感交流单一，无法学习多样的情感表达、情绪渲泻方式
• 家庭文化影响-喜欢酒后发泄，当事人性格平素有压抑、和蔼的表象，酒后易以不当的方式发泄出来
• 人格中的自恋倾向严重-唯我独尊，不能客观认识自我与他人，高防御(2例)
• 人格中的青年期极端认知阶段发展停滞，不能顺利往下发展，逻辑性过强，或看上去理性思维很强，思维缺乏变通性(3例)
• 人格中的自信确立有问题-长期不能确立明确的自我：不够自信、对自我不足的现实接纳、自我意象等(超过1年)，或不能从心理上面对自我否定，哪怕少许的部分的否定(1例)
• 人格中的个人特质影响-如内向，个性封闭，不喜交往，自尊过高，心胸狭窄，人际安全感差，心理素质差，抗挫能力差(面对同样的刺激，更容易发生明显的精神压力或障碍)(1例)
• 社会关系中的爱情关系-亲密感无法正常发展，或无法顺利发展出人际安全感(1例)
• 社会关系的发展不顺利-在封闭的社会关系中，心理适应不能顺利往前发展(1例)
• 社会关系中的受挫折反应-不平等的意识、观念、价值感、权力、地位的反应(2例)

我个人很吃惊的是这两年暴力倾向问题最近颠覆了我的个人刻板印象，我一直以为在教育程度低的家庭、受虐家庭、非再婚家庭、非上海本地人家庭会比较多，没有想到据我的了解，这类暴力倾向者未必有直接联系，我们对这类标签的考虑远远太过于空泛、宏大，如果暴力倾向未来发展与家庭暴力有一定关联的话，那么似乎也印证了目前社会上引用的一些数据：比如家庭暴力高达60%是在高教育程度者家庭，同时男性或女性都分别占有相当比例(据北京市婚姻家庭研究会在1994年主办的一次婚姻质量调查表明，不论程度频率如何，丈夫打过妻子 的占21．3％；妻子打过丈夫的占15．5％，样本情况不详，出处不详)。同时还有一个特点，同性组成的家庭(类似家庭的情侣关系)也容易出现暴力问题。根据个案总结，对暴力倾向问题的人格形成环境的因素主要有(当然也包含了我们期望有所改良的干预方向)：

• 过高自尊人格和严重的社会应激导致本人在无准备情况下面对应激，造成强烈的心理自卑，并形成持续的心理阴影或伤害，并未获得良好的解决(个人将3个月以上视为中度考察事件，超过1年以上为重度考察事件，如事业失败、家庭成员出轨不忠、家境突然衰落、当众受辱、目睹父母突然离异等等)
• 社会支持较少的个人和家庭(如数来数去没几个朋友、亲戚，或者不交心，自我封闭)
• 同性等非异性恋取向家庭，社会关系封闭，当事人出现发展停滞，没能通过正常的、必要社会交往开释或治愈
• 其中某些案例病程迁延发展，如果病程较长，发病早于18岁，则可能涉及的障碍或人格障碍类型有：
• 偏执型人格障碍
• 边缘型人格障碍
• 性行为异常或性观念异常

暴力倾向的个人人格发展特点：所涉及的人格退行程度不一，有些明显行为特征退化为是婴儿期，有些则显示为退行为幼儿期的大吵大嚷、歇斯底里，无法正常表达自己的情绪，如果追溯其家庭生活，会发现某些家庭甚至家族中一脉相承的思维特征，比如严重的重男轻女、对女性家庭成员的剥削；男性的猜疑个性，与亲代的某些个性特征非常相似，等等。

另，如涉及到人身、财产案例者，正确的做法为应直接寻求正规社会机构组织的帮助，再接受心理支持机构的辅导，极有必要。

我们对有暴力倾向甚至暴力行为的人们所期待的改良策略：

• 增加对他人和世界的信任力，从减少偏激的言行开始进行认知练习
• 提高情绪体认的能力，增进自我察觉力
• 练习多种情绪表达方式
• 认识和重视自身缺憾，客观认识自我，减少自我中心的认知方式，以现实为镜
• 适当降低过高自尊，增强面对现实的认知能力，提高抗挫素质
• 建立和争取自我的社会支持系统(多交真正的朋友，多交心)
• 争取家庭的统一认识(切不可以护短、不公平的视角看待相关利益人)
• 向人们坦承自身的问题，加入自助或治疗性团体